重新框架人工智慧的對話
2024年8月26日
最近有超過200位音樂藝術家簽署的信件呼籲「人工智慧開發者、科技公司、平台和數位音樂服務停止使用人工智慧(AI)侵犯和貶低人類藝術家的權利。」儘管信件承認「在負責任的使用下,AI具有巨大潛力來推進人類創造力」,但它辯稱不負責任的使用對「我們保護隱私、身份、音樂和生計的能力構成巨大威脅。」換句話說,人工智慧將改變現狀。
這封信代表了我們在考慮人工智慧的負面後果時所面臨的各種異議。它涉及經濟、身份、隱私以及“價值”(例如,通過音樂表達的人類創造力)的侵蝕問題。除了反映我們對其他領域和範疇的AI關注外,這封信也展示了我們思考AI方式的一個缺陷。特別是,識別「負責任」和「不負責任」的AI使用並沒有幫助,因為這掩蓋了我們即使在“負責任”的AI使用中也在進行的根本權衡。
人工智慧將改變世界。隨著其發展,它將對我們所有人產生不同的影響。人工智慧將定義某種新的“常態”,我們所有人都需要適應。當我們將某些AI的使用定義為不負責任時,我們往往會忽略那些對人口中某些成員產生負面影響的負責任的AI使用。我們需要的不是考慮“負責任”和“不負責任”的AI使用,而是決定我們在不論人工智慧承諾為某些或大多數人帶來什麼好處的情況下,不願意放棄的東西。人工智慧的好處很誘人,但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損失。我們需要嚴肅考慮這種損失。
儘管我們經常認為科技是進步的手段,但在對人類意義有穩定的理解之前,我們無法確定我們是向前還是向後移動……只是知道我們在移動。進步不能僅僅意味著我們發明了某種具有特定好處的新裝置。它還必須意味著我們安排個人和集體生活,以優先考慮像人類創造力(或某些表達形式)這樣的理念,無論這些理念多麼難以定義,因為我們認識到它們對我們的人性是有價值的。那么,為什麼我們可能會決定關心人類創造力呢?
首先,我們可能會得出結論,人類不僅僅是消費者。我們的關係不僅是交易性的,更是有故事的。在某種程度上,我們與那些創作我們喜愛音樂、藝術和文學的人發展了關係。音樂、藝術和文學是創作它們的人的表達。因此,我們通過他們的作品遇見了另一個人。我們進入了一種有趣的對話,使我們熟悉其他那些花時間用歌詞、散文、圖片和其他媒介記錄自己思想的人。雖然我們可以在沒有這種連結的情況下欣賞一首歌、一幅畫或一本書,但我們也可以指出許多例子,當我們了解某位藝術家或作者,或是產生這些藝術作品的生活背景時,能增強我們對其的欣賞。最終產品很重要,但其背後的人類努力和故事往往將我們以更親密的方式與該產品聯繫在一起(這就像任何一位把孩子的畫作掛在冰箱上的父母會直覺理解的那樣)。
第二,我們可能會對我們珍視的努力及其原因形成某些信念。作為一個在高中時期做了很多藝術創作並自此以來進行了大量寫作的人,我傾向於認為這些創造性領域所涉及的努力是有價值的。人工智慧能否創作出與人類相似質量的藝術和文學?如果現在不能,我假設未來某個時刻它能夠做到。然而,產品並不是關鍵。關鍵(或者說論點)是努力……我們投入的精力,所做的犧牲,以及所遭遇的艱難,塑造了我們成為一種特定的人,而沒有這種努力的生活是無法比擬的。人工智慧無法複製的「產品」不是藝術、文學或歌詞,而是在參與我們各自的創造性努力中通過成功與失敗所鍛造的人格。
最後,我們可能會發現,通過數位科技追逐我們的慾望和興趣並沒有創造出讓我們成為最佳版本的情況。我們真的能否說數位時代的新聞就是我們想要的新聞?我們真的能否說社交媒體鼓勵我們成為一直想成為的那種人?我們是否認為可以通過將更多的自己外包給科技來從當前狀態達到更理想的狀態?我們是否需要重新調整我們的慾望和興趣,以使科技“尾巴”不再擺動人類的“狗”?這些問題指向的比“負責任”和“不負責任”的科技使用更重要的問題。它們促使我們質疑我們的目標和目的是否將我們帶到了錯誤的地方。如果是這樣,它們也促使我們思考我們想要身處的地方以及我們打算如何到達那裡。
人工智慧治理,充其量只是一種權宜之計,因為它假設人工智慧是不可避免的。人工智慧(和任何其他科技)必須是可以隨意變更的,因為科技不應該決定我們作為人類是誰。我們需要考慮我們不願意向人工智慧讓步的東西以及原因。人類創造力和與之相關的創造努力不是微不足道的。取代人類創造力的AI創造力是否真的會帶來好處,這一點並不明確。我們必須在確定其好處的同時,也是考慮可能減少人類繁榮的損失。
人工智慧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gnit.org.